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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4-26旧事。
刚来的时候,不会洗衣服,洗衣机都不会用。担心别人看不起,藏着很久没有洗牛仔裤。后来渐渐学会了换被单,换被套,其实已经是很久以后。其实是环境催人成长。那时候不会吃辣。早饭的时候走在路边,看着路人手里拿着一次性碗,里面都是红通通的辣椒就胃疼。食堂的每个菜在那个时候吃起来都是辣的,恨不得连菜叶子都涮一遍水。在家的时候会时不时跑去吃酸辣粉和凉面,因为里面有辣,可以逞强。可是当每顿都是辣的时候,其实是欲哭无泪的。后来大概是太冷,终于哆嗦着吃下第一碗酸辣粉,后来渐渐地什么都适应了。
那时候很怕冷。九月来,妈妈回去的后一天,突然降到九度,直接吓懵了。以为十二月一定会冻死在这个鬼地方,后来,记得是十二月七号,十三度,十二月八号,三到九度,十二月九号,零下四度,直接跌进冰窟窿,半夜经常冷醒,只能把毯子的被套拆下来,裹在身上,再围着被子,就是这样还是冷。零下四度,没有暖气,没有戴帽子走在路上耳朵都是刺疼的。但最冷也就是这样了。终于去买了学校超市廉价的电热毯和充水热水袋,只适合学生,还是哆嗦着,哆嗦着,后来,春天就来了。
那时候寝室限电,用电吹风都跳闸。唯一可以用的是偷着用的烧水壶,半小时烧一壶,大概两壶一个热水瓶那么多。不能用充电热水袋,也不能煮任何东西。现在也依然是这样,只是都习惯了。
那时候寝室的自来水也是不能烧来喝的,因为水里的某物质含量过高,喝多了会结石。每天早上刷牙出来的水都是白色的,要沉淀好久。于是只好订的饮用水。烧水也经常跳闸,冬天经常没有热水喝,直到有次感冒,渴到崩溃,终于开始喝图书馆提供的热水,当然,还是觉得自己在喝毒。
那时候寝室只有一个大桌子,所有东西都赖着床上的小书桌。所有书都只能放床上。每天只能蜷着睡。作为一个死宅每天窝在小桌子上,睡觉也只能蜷着,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腰酸背疼,又冷到手脚冰凉,觉得自己可能回了家也免不了全身都是病,经常一个人窝在被子里想到就难过。现在终于弄了个大桌子横在床上,又弄了个横板放书,终于好了很多。
那时候没有肉吃。食堂只有鸡肉,刚开始吃的时候很开心,觉得和肯德基里的鸡肉一样好吃。后来有天,好像吃到了鸡的某个关节,腥味突然冲上喉咙,开始觉得鸡肉特别恶心。除此以外没有肉吃。满大街都是火锅,除此以外都是各种粉面。悲剧地过了一个学期,回家看到肉跟疯了一样。连着吃了一个月,吃到后来妈妈每天只敢买五块钱的肉。然后吃出了胃肠炎。三月份的时候有次犯得很严重,躲在厕所吐了,回去看到满街的粉面,觉得很绝望。现在都过来了。
那时候不愿意和这个地方有任何联系。在寝室里不愿意动,不愿意出校门,不愿意在这个地方买必须维持生活以外的任何东西。后来觉得自己很傻,因为没有必要排斥一个地方就委屈自己。也可能是我在妥协,也有可能是我在长大,但终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那时候其实很绝望。强迫自己每天吃饭,然后转移注意,累到困,然后不得不睡着。我想我的性格里一定有某一部分的缺陷,不然不会这么让自己失望。诅咒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,诅咒自己幼稚地一直妄想去看世界。后来还是平静了。大概是因为时间,也有可能是因为渐渐找到了该做的事情,慢慢变得充实。我想最后我还是该有一个信仰,没有信仰的人很容易失去方向和希望,人的自身是个变量,我们该有个常量。
其实这个地方也没有真的那么坏。当你觉得自己不坚强的时候,装着装着,也就真是那么回事儿了。它只是让我学会原来的生活是多需要感恩。我想我经历的不是全世界最坏。我总是觉得我需要独立一点,像在翻译的小说里的男孩子,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,最后变得勇敢,人生变得不是那么空洞。
那天看了一个贴,说23岁的时候你在做什么。在一瞬间竟然突然有了一种未知的未来还可以很美好的想法。我不算有一个太平的二十岁,二十一岁,二十二岁,全在惶惶不可终日。但我希望可以平静一点,充实一点到二十三岁,如果2012不是世界末日。
总有一天会好的。